最后的飞行时刻

一切都结束了。如果你还不知道，BioWare的多人游戏《圣歌》服务器已经关闭，这款在线游戏彻底无法游玩了。从任何意义上说，《圣歌》已经不复存在。

最后的实体盘

时间倒回一周前，我冲进一家二手游戏店，急切地想买一份《圣歌》实体盘，体验它最后的时光。这款游戏早在去年夏天就被宣布将在2026年1月12日停服，当时觉得那天还很遥远。但在那家店里，末日将近。

我之所以要买实体盘，是因为这是唯一能让没买过游戏的人体验的方式——数字版早已停售，EA Play会员也无法再下载。2英镑的价格简直像在羞辱这款曾经的3A大作。这种二手店的价格就像残酷的摩斯密码，直白地告诉你哪些游戏还有人要——显然，《圣歌》不在其列。

几天后，它连这2英镑都不值了，变成一块无法游玩的塑料片。不过我犯了个蠢：买了Xbox One版却忘了我的Xbox Series S没有光驱。只好又网购了一份全新的PS版来补救。撕开塑封时有种奇妙的荒诞感——你知道里面的游戏只剩几天寿命。

惊艳与遗憾并存

游玩时的违和感无处不在。不管你怎么评价BioWare这款命运多舛的多人游戏，至少不能骂它小气。在阴郁的丛林星球科达上空喷射飞行，穿梭于被藤蔓缠绕的巨型建筑废墟之间，这种扑面而来的视觉享受令人窒息。从高空俯冲入水再破水而出，更是爽到飞起。

BioWare围绕"飞行"这个核心概念打造的游乐场确实震撼——有巨型管道可以穿梭，瀑布可以竞速，还有变幻莫测的天空任你翱翔。到处都是庞然大物。

但游戏不止有宏观壮丽。在另一半内容——塔西斯要塞的步行环节中，细节扑面而来。这里是"BioWare传统艺能展示区"，工作室试图呈现他们擅长的剧情驱动、角色丰富的体验。你能找到(或者说曾经能找到)对话选项和各种可发展关系的NPC。精致的动画和高质量的配音让这里栩栩如生，一个高科技与低科技交融的地方，有点像沙漠版的《星球大战》——鹅卵石堡垒里停放着机甲车库。昼夜交替间，细节密度惊人的要塞永远热闹非凡。发售六年后，《圣歌》的视觉效果依然能打。

最大的"如果"游戏

我在《圣歌》Reddit版看到一条神评论，说这是"史上最伟大的'如果'游戏"，太精准了。玩《圣歌》就是在想象它本可以成为的样子——漫步塔西斯时想象这里上演BioWare招牌的单机剧情，或者飞越丛林时脑补单人战役该多带感。

即便作为《命运》那样的合作网游，《圣歌》也有潜力。虽然两部分内容有些割裂，但合作玩法的基础是扎实的。乐趣是有的，只是还没打磨到位。和所有服务型游戏一样，它需要持续更新。确实有过2.0重做的计划，但和《圣歌》的许多事情一样，最终不了了之。

被辜负的玩家

游戏投入的心血显而易见。漫长的开发周期和巨额投资都能感受到。正因如此，看着它被直接关机丢弃更让人难以接受——某种意义上，这就是浪费。更难受的是想到那些坚持游玩的玩家，从他们高等级角色和精心设计的涂装来看，正是这些人支撑着游戏的存活。他们投入的时间精力即将化为乌有，角色也被夺走，太不公平了。

很多人回来见证终局。有的是出于病态好奇，有的是来做最后告别，还有的是来补全成就。具体人数很难说，因为尽管《圣歌》是网游，却没有大型社交空间聚集玩家——最接近的是限15人的发射舱，但我很容易就找到人组队。我去过的几个发射舱实例人气都不错。在那里，你会看到玩家们炫耀辛苦得来的装甲，有人挥手致意，有人徘徊不去，都想以某种方式参与这个时刻。

让我愤怒的是EA BioWare没有好好送别这些玩家。公司宣布停服时确实说了谢谢，但空话谁都会说——关键看行动。而这里的行动就是...没有行动。游戏内商店到最后一刻还在收费；商人照样要钱卖材料；升级经验依然抠门。什么都没变，刷刷刷持续到世界末日。

但凡有人维护，完全可以调整参数。终结时刻正是打破规则的好时机——解除限制，用疯狂的慷慨回报支持你的玩家。开个派对，让大家笑着离开。疯起来啊！但没有。如同生前一样被遗弃，《圣歌》静悄悄地消失了。

服务型游戏的终极难题

某种程度上我能理解，既然都想翻篇了，何必再炒冷饭？《圣歌》早就是艘幽灵船了。2.0重做计划在2021年初就取消了，意味着这五年游戏基本处于植物人状态。换个角度看，这次停服或许还拖得太久了。但这个时刻确实引出一个日益重要的问题：处于《圣歌》这种境地的服务型游戏，该如何善终？

作为玩家，我们真该指望没人玩的游戏服务一直运行吗？是否该有机制保障我们不会失去已购买的游戏，或投入数百小时培养的角色？这些服务型游戏该如何收场？能否交给社区维护？"停止杀死游戏"等运动正在探讨这些问题，它们值得认真回答。谁知道呢？也许对《圣歌》来说，这还不是真正的终点。

但眼下这就是结局。我买的这些《圣歌》实体盘已经沦为摆设。它们只能摆在架子上看，别无他用。不能转卖，不能送人。唯一价值是给收藏家——但谁要收藏这个呢？终局之所以有力，在于它为过往定调，而《圣歌》定下的调子恐怕是BioWare最想忘记的。这是一个错误赌注的故事，其对工作室的伤害至今未愈。即便游戏大获成功，《圣歌》也注定改变BioWare。这是个转折点。或许在BioWare历史中，这是最重要的游戏之一。而现在，它永远消失了。我不禁想：要过多久，我们会对这家工作室说出同样的话？